“回小姐,我二人从终南山来。”萧祁拱了拱手,微微躬身,恭谨地回道。
“终南山?很美吧?”景宜有心想要引着俊俏公子多说些话,闻言便忙不迭地问道。
“是啊,很美。”萧祁依旧恭谨而平静。
“二位仙童可打算在这里多住几日啊?我好吩咐下人们做些准备。”景宜见引不出俊俏公子多余的话来,便转而盘算着多留他们几日,再慢慢拉近彼此的距离。
“回小姐,我们二人原是与师父走散方才来贵府借宿,如今已经有了师父的消息,也该走了。昨日多谢贵府招待。”萧祁眼眸含笑,彬彬有礼。
景宜听了,心中有些失望,恋恋道:“这就走了吗?既是已经寻到令师,让他来侯府寻你们就好,何必着急呢?”
萧祁拱手道:“自然是徒儿去寻师父,无有师父寻徒儿的道理。小姐说可是?”
景宜意识到自己失言,脸上有些发烫,只得歉然道:“是我唐突了。”虽然心中难免失落,但又不愿在俊公子面前表现,于是反而作了落落大方的姿态来,问道:“二位仙童若是需要什么便尽管开口,我府上必不怠慢。”
景容闻言,心中隐隐有些嘲讽,这个三妹妹竟倒像是将自己当成侯府的主人一般。
却说景宁期许地望着萧祁,一心盼着他说要些什么,也好显示自己的慷慨大方,也好让府里下人们瞧瞧,如今侯府当家做主的是谁。不妨萧祁听了,原本波光粼粼的眸子却忽然蒙上了一层雾,景宜有些诧异方要发问,但听他沉声问道:“小姐,贵府如今可有命格贵重之人突遭无妄之灾?”
“没……没有吧。”倒不是景宜没有想起侯夫人和景容,只是她听到“命格贵重”四个字便本能地将之排除在外了罢。
“二月初三,侯夫人与大小姐所乘马车在苦崖之上突然失控,侯夫人因此丧命,大小姐伤势严重。”一直在一旁默然无语的挨个儿仙童突然插嘴,纵然言语淡淡,可景宜的心中却不由暗惊。
“是……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只是……”景宜一边应着,一边打量着她不曾多加注意的矮个儿仙童,不知怎的,这仙童总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我以为府上命格贵重之人只有我爹,所以未曾想起,还望二位仙童不要见怪。”
景容闻言,心中嗤笑,还是那个妹妹啊。却也不再说话,只是躬了躬身,退了回去。
抬眼看向萧祁时,却见他玉面带霜,面带担忧地问道:“小姐可曾想过其中缘故?”
景宜闻言,蓦地睁大了一双水灵灵的瑞凤眼:“当时我只知道马车失控,马夫不知所向,娘和竹奚嬷嬷命陨当场,大姐姐伤势严重,回来之后一直沉默不语。也不知道还有什么缘故不成?”
萧祁的眸光微闪,面带忧色:“二小姐恐怕不知真相。昨夜我与师弟夙夜难寐,心中不安,察其根源,但见府中阴气阵阵,恐有怨魂妖邪作乱。细细算来,这妖邪恐怕在旧年便已在府中。长此以往,贵府恐将不得安宁。”
景宜听了,怔了怔,一双瑞凤眼睁得浑圆浑圆的,将信将疑地问道:“有回事儿?”
萧祁神色凝重,微微垂眸,似是默许。
景宜见萧祁这样,心里不由得有些打鼓,原本想着林氏意外身亡,如今只剩下一个景容和景宇,那景容毁了容又要守孝,一时半会儿也嫁不进镇远侯府,而景宇尚在岳麓书院读书,远水也救不了近火,待姨娘扶正,她成了名正言顺的嫡女,好日子将将才有了盼头,若是真有那些不干净的东西,那待姨娘哪天扶正,她成了侯府嫡女,可不就要克到她了?想到林氏的尸身和景容如今那张脸,景宜不由地打了个寒颤,便是连礼仪也顾不得了,急急问道:“可有破解之策?”
萧祁闻言,缓缓抬头道:“小道略通五行阴阳之术,可以一试。”
“真真的吗?只要能为我侯府除去那些不干净的,多少银两我都会教爹爹给你!”景宜一听说能除去妖邪,不由轻松了不少。
萧祁微微颦眉,眸光也变得凌厉:“莫非小姐以为我等是为钱财而对您说得这些?”
“我”景宜一时梗住,慌忙赔礼道,“是我思虑不周,请二位仙童海涵,”与此同时,心下原本还存的某些疑虑也随之烟消云散了虽是那道童容貌俊俏让她有些晃神,可景宜却也不曾完全丧失戒心,故而提了钱财一说也是有试探之意在里头,现在听眼前的两个道童的意思,不但并不为图钱财,反而还有些反感自己用钱财去应付他们,看来果真是仙人君子啊,一颗心便完完全全放了下来,景宜蹲了蹲身,重又开口道:“还望二位仙童施展法术,替我府上除去妖邪。我府必将两位仙童的恩德铭记在心。”
萧祁与景容见了,慌忙还礼道:“小姐言重了。除妖祛邪乃是道家天职,我等自当竭尽全力。”
“那二位仙童可需要些什么器物吗?我这就叫下人们去准备。”景容缓缓起身,抬眼时有意无意地向萧祁处飞了一个眼神,眼波流转间尽是旖旎明媚之态。萧祁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只做不知,倒是景容的心里,竟莫名地觉着有些发堵。
“有劳小姐准备一坛净水与九张九尺九寸长的玄黄纸并硫磺九两即可。”萧祁恭谨地回道。
“好,我这就命人去准备。”景宜听闻都是些寻常物件,便毫不犹豫地答应着,睨了身边的丫鬟一眼道:“翠云,听清楚了吗?还不快去?”那丫鬟闻言,低低答应着,转眼便不见了人影。
萧祁和景容见那丫鬟离开,也不多言,只是静静伫立一旁,垂眸而立。倒是景宜主动上来搭话道:“两位仙童来了侯府却被妖邪惊扰,实在对不住。此时不妨随我四处走走缓缓心神罢。”
萧祁方要开口,却听鉴初冷冷道:“不必了,道家有规,施法之前需心神宁静,不宜四处走动。”
“是这样啊”景宜有些失望,不过想到眼下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除掉才是最要紧的,便也只是私下里撇了撇嘴,不再言语。不知怎的,景宜感觉自己对那矮个儿青铜面的仙童有一种自来的厌恶感。
但是很快,景宜就振作了起来,重又来搭话道:“与二位仙童相处良久,竟然还不曾过问二位仙童名姓,实在失礼了。”
萧祁对着景宜流转的眼波熟视无睹,微微拱了拱手道:“小道虚清,师弟虚明。”
虚清景宜小声反复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要牢牢地将她记在心上。
在景宜反复将虚清这个名字念了又念的同时,萧祁低声对鉴初说:“阿初,那丫鬟从这里出去,向东拐了约莫五尺,向南去了。”
向南东拐五尺……景容在心中回忆着侯府的布局,记起那是厨房的方向。虽说厨房中确有硫磺作日常引燃之用,但大部分的硫磺都在库房保管,单厨房恐怕未必能凑齐九两硫磺若说那丫鬟所去是为了那一坛净水,厨房的水多是取自西厢房以南那口水井,水井附近的草屋中都放有取水的容器,大可不必往厨房跑。
这丫鬟……景容微微阖了眼眸,在脑海中寻找着与这丫鬟有关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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