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靠在西番莲十香软枕上看着资治通鉴,桌台上昏暗的烛光照亮了他那倦懒的面容,他已经有好几日没有召见过嫔妃了,整个人变的很是消瘦颓唐,缺乏生气。

成谔是几乎是小跑着进殿的,他急急地打了千儿道:“皇上,刚刚淳本殿来报,说二阿哥晕厥了!您要不要过去探望一下?”

皇帝像是被雷火劈中了一般,他慌忙丢下手中的书卷,挺直身板道:“奕纲晕厥了!太医署不是已经会诊良久了么,怎么病情依旧如此糟糕?不行,朕放心不下,摆驾淳本殿!”

皇帝刚欲起身挪步,只觉得身体像是一片浮在半空的枯叶,他的眼睛开始直冒金星,所见到的物体都在围着自己打转,就连双耳也发出飞禽般的啼鸣,一番摇摇晃晃后,皇帝又蔫软的坐回椅子上。

成谔关慰的问道:“皇上,您没事吧!您这段时间常有晕眩之状,会不会是患上了某种疾症?”

皇帝皱了皱眉头道:“无妨,许是这段时间回匪再犯新疆,朕看了太多前线卷宗而导致的疲劳而已。”

成谔给皇帝奉上一杯温热的都匀毛尖道:“皇上之躯系天下百姓福祉,眼下您身体抱恙,还是莫要移步淳本殿了,不妨今夜好生休息,明日再找时间探望二阿哥吧。”

皇帝揉了揉了右脑的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唉,朕自登基以来,宫中频频诞下公主,鲜少有皇子问世,如今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奕纲,却是个柔肤弱体的病秧子,真是让朕心愁不已。”

成谔道:“皇上春秋正盛,子孙定然会日益昌隆,您不必急于一时啊。”

皇帝勉强挤出一起苦笑:“朕今年已经四十四岁,不比青年时就登基为帝的祖父,要想看到儿孙饶膝之景,谈何容易?”

淳本殿里跪满了服侍奕纲的仆人,他们个个都耷拉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紫檀茶几上的博山炉腾起袅袅薄霭,那淡淡地杏色香雾衬的阿木尔的脸色很是黯沉,一抹揪心的伤痛弥漫在她的面容上。

阿木尔端坐在栗色花梨肩舆上,虔诚的吟诵着道家经文:“勿忘勿助日乾夕惕温养十月,换去后天爻卦脱去先天法身,我命由我不由天……”念着念着,几滴酸涩的清泪落在了悟真篇上,洁白的书页立时被侵染成米色。

佩儿对阿木尔轻声宽慰道:“娘娘放心,二阿哥吉人天相,一定可以逢凶化吉的。”

阿木尔听罢,微微抬起泪目,环顾着殿中所有人,最终,她把那缕清寒的眸光定格在萧傀的脸上:“纲儿遭此劫难,淳本殿上下奴才都难辞其咎!萧公公,本宫记得数月前,便要求你对二阿哥悉心照料,可为何他的身子会变得如此孱弱?定是你们这些奴才蓄意怠慢所致。”

萧傀低眉颔首道:“奴才惶恐,奴才也不知二阿哥为何会变成这样。二阿哥的饮食都是按照婴清佳膳烹调的,里面的食材样样都是补身养胃的上品至于生活起居,更是由多个婢子齐心照料,事无巨细,丝毫不敢懈怠半分呀!奴才恳请娘娘明查!”

阿木尔道:“那可真是奇了!本宫记得纲儿诞生之时,满面红光富有生气,就连那些年长的嬷嬷都说很少见到如此结实的孩子。可眼下呢?纲儿不过寄居在淳本殿里八个来月,竟然沦落到这般光景,这让本宫如何相信汝之所言。”

佩儿道:“娘娘说的对,二阿哥自入住淳本殿后,身子便日渐衰落。起初是拒食米粥夜不入睡,常常坐在摇车里发呆,之后则又患上哮喘之症,多次因为透不过气儿而噎的满脸通红。至于今天,则更是凶险万分!又是唇角上长满了燎泡又是晕厥不醒的,一个好端端的孩子,被你们服侍成这样,简直是匪夷所思!”

佩儿话音方落,就听见里屋传来数声婴啼,那声音既短促又急躁,刹那间就止息了。阿木尔欣喜的说道:“是纲儿的哭声!纲儿醒了!佩儿,快随本宫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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