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凄凄而吹,西钥香染和皇甫治寻得拱廊尽头一座小亭,两人相伴坐下,寒水泛烟,包裹住整个亭宇,让人不禁觉得寒意更深一重。

“治,从很久之前就已在习书法绘画吗?从之前相赠之画中可以瞥见笔法的纯熟。”西钥香染目不斜视,注视着湖面幽幽出神,而身边的皇甫治却偷偷注视着西钥香染,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不安低下头。“嗯,我以前还曾设想,过文人墨客的生活。一幅字、一幅画,能展露心境亦能博得他人赞赏,然后了然过一世,潇潇洒洒。”

西钥香染听后暗暗惊异,面上却不动声色,仍带笑容,偏头注视着皇甫治。“如此确是逍遥自在,可惜我想治你身为九方太子,自然也明白这种生活是可遇不可求的吧。”皇甫治闻言,苦涩点头,“生在帝王家,肩负帝王业。这注定的使命,纵使我不愿,也由不得自己。母后她自小就对我管教甚严,要求颇高。只可惜,我却一再让她失望。”

西钥香染微微眯眼,似是嗅到了什么一般,轻轻开口:“我想皇后娘娘也是为了你、为了九方,治你也应该多谅解她的苦心一片。不过,至于书法作画的喜好,我倒是认为若你喜欢,那便一直坚守也未尝不可。就算以后要担负起整个九方,闲暇之余,不也需些其他事物来怡情不是吗?”一席话落,皇甫治眉宇间透出淡淡感动,如此言论,他并非头一次听闻,却深深感觉这一次最为安慰。

“治?染妃?”亭内气氛正是融洽,却忽地闯入一冷然之声。西钥香染和皇甫治循声望去,一抹黑色的身影即刻进入视线,踩着泛泛的烟雾幽幽靠近。

他?西钥香染皱起眉,她怎会不记得他,入宫当天还曾那般无礼地冲撞和亲花轿,而那掀开轿帘时惊鸿的一瞥亦让她印象深刻。只不过,西钥香染却未料到,他身上透出的高贵气质并非源于官宦世家,而是九方皇室。

“染妃娘娘,失礼了。”不料再细细相看之时,眼眸交汇,英气的面容和笔挺的身形还是会让西钥香染颇为震撼。“陌,来的正好。”皇甫治见到他倒是格外欢欣,立即邀他坐下。只又西钥香染看着对面的两人,心里忽地沉了下来。

九方王朝皇子有三,长子皇甫治即是当今太子,余下次子皇甫陌,末子皇甫辰。而这其中之一便是夏侯青芜与皇甫极所生。据卷宗所述,当年,夏侯青芜为宸妃,临盆之日细作身份暴露,抱着刚降临人世的小皇子,还不曾品味初为人母之喜,却被判了欺君通敌的罪名。

那一夜,她所有的辩解和无奈都被那夜灼灼大火给淹没整座宫殿似也随着夏侯青芜心底的不甘化作废墟,任凭之后接连阴雨,那份炙热都弥留着不肯散去。当时皇甫极念及旧情,保住了她的孩子,并将当时所有知晓内情的宫女及太监全数秘密处决。此后,再无一人胆敢提起这事,至于那位皇子的真实身份也再无人知晓。

“不知染妃可还记得我?九方的二皇子,皇甫陌。”皇甫陌的声音阴郁沙哑,却字字清晰。西钥香染看着他似寒水般深不可测的眼眸,温温而笑。“自然记得,那日在金銮殿上弹奏之时就已彼此见过了,不是吗?”西钥香染心下暗忖,如果面前的皇甫陌不主动提及他与她在宫外的相遇,那她自然不会多说一字。在这个九方皇宫中,说得越多越易招至杀身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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