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牧耕抬手指指驿道边坡地上一片焦黑之林木,说:“眼下,虽无明火,但树干已焦,若风向改变,由南向北,再有火种引燃,必危及营地。”
韦孝宽点头,王顸也跟着点头,杜牧耕却反问:“今日晚间若能顺利毁掉两架悬楼,之后,将军如何派人掌控禹门口?如毁悬楼不掉,东魏军又有新攻势,将军又该如何应敌?”
问题虽有些刁钻,王顸却顿感万分绝望,想想不是么?如果搞不掉东魏的那两架悬楼,我等众人该如何是好?进乎?退乎?更要命之事,乃是我在这里一天天耗下去,长安城中安梁郡王与云锦阿姊必然时刻不安。
“贤弟所言,正是我所担忧,也正是大将军所忧。”韦孝宽一脸平静,心中却是惭愧,暗想,此人若回了江陵或建康,将来必成我西魏之大患。
韦孝宽小声道:“贤弟谋略过人,若能破了东魏军这悬楼,当是我部之首功之人,再者,有我韦孝宽在,贤弟自不必过虑,这是因为我部将士,多是宇文太师自六镇繁衍而来,天生信奉马上刀枪弓箭,与中原士人大不相同,正是中原士人所言那种,醉死不认那壶酒钱之执拗贱种。”言罢,韦孝宽独自笑了起来。
王顸努力地陪着笑脸,杜牧耕忙道:“若论经验借鉴,还当属我安梁郡王府左卫将军靖边贤弟,他自小与父兄谈兵论战,阅历见识当是与众不同。”
对杜牧耕这番说辞,王顸极不认可,行军作战,拼的是硬功夫,斗的是心智与谋略,与我父兄何干?强敌面前,你还想拼爹?爹再强硬,也硬不过敌之强弓硬弩吧?
贺若敦吩咐妥当之后,又跑来请韦孝宽等人进军帐用饭,杜牧耕盯了韦孝宽一眼,意在砍树之议。韦孝宽点点头,对贺若敦道:“用饭之前,我还有一桩心事,你需再派出一百士卒,持斧锯上山,在营地前方适当处清出一片空地,以防风向突变之时,东魏军向我部施以火攻!”
“哦?”贺若敦似是不解,转动着眼睛看了杜牧耕与王顸,又极无辜地望着韦孝宽,心中充满了委屈。
“实不相瞒,我时刻等待风向北刮!”韦孝宽的脸上布满严肃与沉重,道:“宇文毓率人在浪子河南岸筑了工事,哦,就是狼子河东入黄河之处,东魏军在正北岸筑了栈桥,昨日晚间正呈对峙之势,若不是风向南刮,宇文毓当会奉我之命,纵船放火,一举烧毁东魏军所筑之栈桥。唉,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所率部伍向前推进三十里,也算是对大将军有个交待。”
“哦!”贺若敦长叹一声,频频点头,似是认可韦孝宽之言。
韦孝宽正要与王顸杜牧耕等人进军帐用饭,又见探子马金急急地跑来至贺若敦面前,禀报道:“回禀将军,东魏军正在我营地前方四里处砍树!”
“啊?”贺若敦简直是失声惊叫,问:“砍了多少?”
“从驿道边开始砍起,南北约一百五十步宽,齐刷刷向山坡上推进,由此推断,东魏军在此大有固守之志!”马金说得满脸通红,胸口起伏,气喘吁吁,仍有继续言说之意,却被贺若敦制止,道:“你去传令,郑吉训派一百士卒持斧锯自驿道边,由东向西一字排开,大小树木一棵不留,依次向南推进,由队主于槐另派一百人持盾牌掩护。”追文zhuien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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