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孟庆礼临死之前后的胡思乱想不同,淳于牛很有经验,且在杀人时往往异常冷静,他从来不选择对手的正面胸口。即使当面之敌的外面没穿铠甲,他也认定里面必定有护心铜镜。纵然你手握再锋再利的钢刀,若直直地戳在曾经反反复复精火淬炼锻打的铜镜上,必然会为对手赢得反刺之机。
一股血腥气味扑面而来,又迅速在尔朱俊杰和李瓜田的脸面上盘旋。淳于牛的单刃尖刀成功地避开了孟庆礼费尽心计掩藏在罩衣里面的护心铜境,深深地穿透了孟庆礼宽厚且多毛的胸腔。此过程完成于一呼一吸之间,令二人谁都想不到一条命会结束得如此简单。
肃州人孟庆礼遍体多毛鼻梁高挺,曾被认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人,如今被一刀毙命,横死在青州兵淳于牛手下,足令西魏军中一众人等大惑不解百思难明。
淳于牛顺势抬脚一蹬,稳稳地蹬在孟庆礼的小腹正中,右手用力向前一推,孟庆礼就直直地仰面摔了出去,如同一面被众人推倒了的土坯墙。
孟庆礼轰然倒地的瞬间,直看得李瓜田停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厚厚的嘴巴,不知道该呼出一腔浊气,还是该呼入一点寒凉之气。如何就死得这般利索?也太简单了些吧?好歹你是西魏军中百般挑选出来的吧?
由生至死的过程短暂得令人回不过神来,一个健壮如熊的兔头卒,如何也这般不堪一击?尔朱俊杰就有些惊呆了,他竟然尖叫了一声“哎?”
估计,他是想说“哎?咋回事?”
当他看到了仰面摔出去的来犯之敌,尔朱俊杰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急急地抽出了腰间的钢刀,却又被淳于牛挡在身后。暂时得胜之时,恰恰需要冷静。
掩障外面不远处,一个黑影步步紧逼。
他是孟庆礼手下的得力助手尉迟天元。按孟庆礼生前的说法,尉迟天元乃是一个烈货!虽说只有十九岁,加入兔头卒中才一年半,却曾在玉壁之战中大显身手。
远远看去,尉迟天元腿短臂长,体形极不合理,却擅长拉弓夜射。越是风高夜黑之时,就越是箭无虚发。尉迟天元平日里贪吃贪睡,这一刻格外兴奋,他知道孟庆礼死得实在过于不值,亏就亏在不该只带一把短刀。
不过,后悔也晚了,现如今无论如何都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上顶了。战场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从来没有后悔药,要是,如果,可能,或许之类的词汇向来招人烦感的原因就在这里。
淳于牛依然躲在掩障入口东侧石墙后面,与尉迟天元相隔着三步之时,二人已把对方看得清清楚楚。淳于牛的脸上最突出的特征就是黑眼球极多白眼球极少的大眼睛,脸上的神情有些凶狠有些僵硬。尉迟天元白白净净一张脸,像极了一个世家公子书斋少年。这就是人不可貌相,谁天生就是一张杀人的脸?谁天生就是一张倒霉蛋的脸?
尉迟天元看到淳于牛的脸上,确切地说是淳于牛的眉间正中有一颗痣,浓黑的两道剑眉映衬着一颗突出来的痣,天知道是瑞相还是险相?
淳于牛则看到尉迟天元奇短无比的两条腿,此类人天生适合步战,蹲地一个旋转往往就能把对方的腿砍断或横扫而骨折。若二人交手,对方如是一个身长腿短之人,务必需要格外小心,小心再小心。361读书361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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