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亥时三刻,王顸与兵曹参军庄瑞霖站在为首虎舫的甲板上,终于远远地望见前方江面上有点点火光似乎随风而跳跃,但又一时拿不准那是不是陈儿洒所率之人。庄瑞霖说:“若按图上所标注,前面,差不多就是黄鳝洲了吧?”

“也得提防河东郡王的死党前来打劫!”王顸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别扭,我与河东郡王萧誉,与南安郡王萧方矩,其实是一样远近的姑表兄弟呀,如何成了这样的心思?你防着我,我防着你,你想灭了我,我想灭了你,但若是今后真的灭了萧誉,又对我有什么好处?难道不是两败俱伤且是身与名俱灭么?眼下这深更半夜的,那湘东大王在江陵城里能睡得安稳?若这湘州城久攻不下,大王殿下会不会派来取我阿耶的项上人头?

虎舫顺风而行,那火点子越来越大,看清了是有人举着松油火把在左左右右地晃动得更厉害,提前赶回来报信的探子牛虎儿站在高处望了一阵,忙说:“陈君侯与我二人约好了,三具火把左右交插即是放心前进,依我看来,他们已经找到了船,已登上黄鳝洲。”

即便牛虎儿这样说,庄瑞霖还是命众弟兄带了盾牌,备好了弩箭,在甲板上围了个半圆形,以防不测之暗枪冷箭,他说:“万一呢,万一不是呢!咱们可得小心,万万不能堤坝未筑成,先折了人马。”

正当王顸心中忐忑之时,湘水东岸边驿道上飞奔来一匹骏马,听铜铃声,牛虎儿即辨别出那是陈儿洒,他脱口而道:“没错,陈君侯的马!”王顸说:“唉唉,还是称他为酒哥,显得咱们弟兄更亲近些。”

那边,岸上,陈儿洒高喊:“少将军,快快转告殿下,前面是青桔洲,再往北才是黄鳝洲,今夜就让殿下把战船安扎在青桔洲上。”

庄瑞霖忙回到船室内,在灯下展开湘江航运图,经过一番仔细辨认,道:“前面并非黄鳝洲,而是青桔洲,这二洲之间有一段水面。这图上所画,与实地果然相符。”

这不是废话么?若图上所画与实地不符,那主持测绘之官吏岂不是掉脑袋的差事?

王顸听到了陈儿洒的声音,心中顿时感觉踏实了很多,却又在暗暗琢磨如何才能保证萧方矩的身家安全,庄瑞霖说:“想不到这个陈儿洒还真是有心之人,在这青桔洲上安营,四面临水,便于警戒,正是进可攻退可守之地。”

说话间,南安郡王萧方矩所乘的虎舫战船在青桔洲南头靠岸,兵卒们架好了舷板,庄瑞霖第一个跳上去试了稳固与否,打前战的几个弟兄就举了火把迎上来,抱拳施礼说:“回禀庄参军,这青桔洲上还算地势平坦,我等刚刚把那松柏砍了些,正好生火做饭。”

庄瑞霖上了沙洲,王顸也跟了过去,回头又对站在船头的萧方矩道:“贤兄也该下来舒展舒展筋骨,在船上这两个时辰,也劳乏得狠了。”萧方矩站着未动,却道:“那筑坝之地在哪里?你们带我过去瞧瞧,这堤坝一刻不开工,我心里一刻不安生。”

这时,陈儿洒已经下了马,乘一条破旧的鱼船,由两个弟兄摇桨,来至萧方矩的虎舫跟前,又三两步跳上了青桔洲,说:“回禀殿下,筑坝的地场光秃秃的连棵树也没有,我琢磨着,咱们在那黄鳝洲上采些石头吧?几个弟兄已经去察看了地形,就地取材,百八十丈之内都有石头,搬运起来也方便,接下来嘛,我看,得四处去寻摸几辆牛车来,若是仅靠弟兄们搬运石头,那还不得累死几个?”5353z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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