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苏疏桐紧张的要死,而一墙之隔的顾行舟却是一派淡定从容,他与休息区的人面对面而坐,温声开口:“我以为,我说的足够清楚,给你考虑的时间也足够清楚。你为什么还待在这里?”

那人说:“我弟弟就是死在你们这,五十万就想陪一条人命,你当我是傻子?”

顾行舟的语气依旧很温柔:“如果何震不是知书集团的人,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顾行舟,你不怕我曝光吗?”

顾行舟的语气低沉了几分:“何腾,何震为什么要跳楼,又为什么要选择在知书跳楼,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何腾的声音也随之冷了几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说自己最近压力很大,他的压力都是你们给的。”

顾行舟笑了两声:“何腾啊,我虽然是个文人,但也是个商人。在文言文,在商言伤。出于对文人的尊重与惋惜,集团支付五十万赔偿,也算了了何震的遗愿。有这五十万,你这一家几口也能活很久了。何震一年工资不到八万,就算再工作个六十年,也没有五十万,他今年三十六,你怎么能保证他能活到九十?”

“反正五十万就是不行。”何腾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只要我说知书集团工作强度大,逼的我弟弟自杀跳楼,你们的股票就会下跌吧?随便跌一点,都不止五十万了,五百万也有吧?我要五十万,已经很便宜你们了。”

“那你可以试试看,我能让你一分拿不上,还能倒赔知书一百万。”顾行舟的目光越来越冷,脸色也逐渐变得深沉。

之前何腾的语气虽然强硬,但不会拿整个集团做出威胁,再加上何腾是何震的弟弟,所以顾行舟对他的态度还算客气。顾行舟对何震的家事虽然知道的不多,但也略有耳闻,对这个吸血虫一样的兄长一家,他也曾从旁点拨一二,可何震却依旧我行我素,一面煎熬付出,一面又愤恨不平。顾行舟看在眼里,对这个下属,他能做的都已经做到,至于更多的,他没有办法插手。当事人不愿意改,他不能用上司的身份去强迫。对于这个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兄长,他原本就没什么好印象,在何腾口出狂言之后,他终于不再维持惯有的温和形象,语气一改从前温柔,变得犀利无情。

这样的转变,让何腾吓了一跳,他站起来,想要俯视着顾行舟,以此来找回一点信心,他吞了口唾沫,说:“你少吓唬人了,死了人,你想不负责任,怎么可能?要不到一百万,我是坚决不会走的。”

顾行舟缓缓站起了身,他的身高完全压了何腾两个头。

何腾没来由觉得压得慌,压的快要喘不过气。他情不自禁的想要后退,却退到了沙发,瘫坐下去,他赶紧又站起来,仰着头看着顾行舟:“你想干嘛?你想打架?”

“对你,用不着我亲自上。”顾行舟直言,“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拿着五十万走人,二,在你散布不实谣言信息之后,等着知书以诽谤罪与敲诈勒索罪起诉你,前者你将被判刑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后者你将判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同时还要面临着承担因为你的诽谤导致股票受损的财务后果。”

诽谤罪?何腾只是想要钱,根本没想到要个钱还能担上什么罪名,还有可能要坐三或者十年的牢……

“另外,我还可以告诉你,我拥有主流媒体的全部话语权。不管哪些媒体愿意报道你的言论,一夜之间,我就能让所有媒体都向我靠齐。我能让你身败名裂,让你成为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典范。”

顾行舟的语气咄咄逼人,让何腾忍不住开始心慌了。但是他不能失了气势,来之前,他都已经咨询过专业人士了。专业人士告诉他,只要按照他的方法去做,一定能拿到一百万……他强打起精神,说:“你少吹牛了,我可不是吓大的。”

顾行舟继续:“你一个农村长大的人,五十万对你来说已经算是天价,敢张开口就要一百万,背后一定有人鼓动吧?”

“没有!”何腾一口否认。

顾行舟勾了勾唇:“是悦人出版集团吧?”

“不是!”

然而何腾的脸色已经出卖了他,顾行舟看破不说破,只说:“这家集团很新,开业不过五六年,一直与我们较劲。想看我们笑话很正常,你可以按着他们的意见去做。反正他们也不会替你坐牢。但是看在何震的面子上,我还是要提醒你,为了钱你可以不要脸,但你的儿子呢,你儿子的脸还要不要?一旦你诽谤成立,所有一切你可能想象到的媒体,电视,杂志,网站,甚至是手机短信,都会第一时间公布你的罪名。你想让你儿子知道你曾经犯过诽谤与敲诈勒索罪吗?”

何腾哼了一声,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依旧嘴硬:“我才不会害怕。”

虽然何滕态度依旧强势,而藏在衣袖下的手却忍不住地发抖。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脸色温和、说话很客气的顾行舟,竟然会有这样厉害的一面。

“再给你一分钟,一分钟之内,你可以体面的离开。一分钟之后,保安会赶你离开。”顾行舟的耐性已经全部用尽,他拿出手机,准备跟保安打电话。

何腾恶狠狠地瞪着顾行舟:“别以为我会放过你,我们走着瞧。”

放完狠话,何腾气呼呼的离开了。

很快,总编室又回归安静。

人走远了,顾行舟才收回严厉的神色,换了温和。他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这个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必须要用强硬的方式去对待。这种嚣张跋扈的交流,他真是一点也不喜欢。

又过去一会儿,他忽然想起来,办公区,小朋友还在。

何震跳楼的事,除了集团高管与何震所在的编辑室以及发现死亡的人知道之外,其余员工一概保密,尽管何震的死亡原因与知书集团关系不大,但死在知书集团,难免会惹人猜测、议论纷纷。所以何震的主编上报何震跳楼自杀时,顾行舟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并且立刻联系了何腾……尽管事情处理的很顺利,但是现在又多了一个知情人。而且这个知情人,还是他自己叫来的。

顾行舟微微叹了口气,他现在还要去封小朋友的口。但愿小朋友不会问得太多,这其中来龙去脉,他并不想多做解释。

他抬脚往办公区域走。

小朋友正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双手撑着头。

落地窗中的倒映里,是一张陷入沉思的小脸。

她在想什么呢?

在这一刻,顾行舟很想知道,于是直接就问了。

“听完我跟何腾的对话,你有什么想法?”

这一问,就让苏疏桐回过了神。知道顾行舟谈完了,她赶紧站起了起来,面向着顾行舟,好认真的开了口:“就是觉得你好帅啊,何腾那样的人,你竟然能对付的了。”

顾行舟的脸色微微有些意外,他以为她会因为他的强势,对他的看法有些不好的变化……

苏疏桐振振有词:“本来我还想着,要是他欺负你,我就出去帮你骂架。我绝对不会允许他欺负你的。”

帮他骂架……

顾行舟有太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一时没法适应,只站在原地看着小朋友。

小朋友滔滔不绝:“敲诈勒索是人品坏,我最不喜欢这样的人了,他还好意思来公司闹,如果是我哥……”

“如果是你哥,你哥会怎么做?”顾行舟忽然开口。

“我哥根本不会给对方说这么多话的机会,能谈就谈,谈不了就叫保安直接把人赶出去。”苏疏桐说,“我哥说,对付坏人,一定不能客气,否则一定会吃亏。还好你后来变强势了。”

听苏疏桐这么说,顾行舟的语气不知不觉地就轻了几分:“那样的我,你不觉得太过无情?”

“无情?”苏疏桐使劲儿摇了摇头,“不会不会,我觉得那个时候的你好帅,有你这样的上司,我才觉得心安。”

这小朋友的思维,与他想的太不一样了。

过去很久,顾行舟才慢慢找回了思绪。他缓缓开口:“你跟很多女孩儿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如果看到我刚刚的模样,大部分女孩儿应该会感到害怕。”

“那是她们不懂得欣赏,反正我就觉得很帅气。”

苏疏桐光说还不够,还故意沉着脸,模仿刚刚顾行舟沉着脸色的模样,“我能让你一分钱挣不上,还能倒赔知书一百万。”

她学的有模有样,把顾行舟逗笑了。

苏疏桐也跟着笑,还评价:“好厉害,真的太厉害了。“

被过于神话,顾行舟不得不出声提醒:“这一招未必对所有难缠的人有用,具体情况,还是得具体看待。”

苏疏桐从一毕业开始就是家里蹲,那些太黑暗的东西,她也只是在电视里见过,头一次碰到敲诈勒索,顾行舟的行为让她觉得畅快淋漓,她甚至能想到到何腾是怎样气呼呼的走出知书集团。忽然,她想到什么,紧张兮兮地问:“何腾会不会以后对你暗地里使坏。”

“他不会有这样的机会。”顾行舟说,“他只要回家,村长、村主任,他们认识的所有领导,都会找他谈话,让他明白他的行为错的有多离谱。”

“这一招更厉害。”苏疏桐竖起了大拇指。

“其实我更愿意跟这个何腾好聚好散,毕竟何震是个很好的编辑。”顾行舟忽然轻叹,“只是事与愿违,何腾太过贪心,我满足不了他。”今日文学网jrx



本章未完 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