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与餐具接触的餐盒的声音也停止了,花园包厢陷入了完美的寂静。流经室内喷水池的水流的声音是唯一证明没有停止时间的证据。
艾尔娜静静地看着手里的餐巾纸,很久才抬起头来。比约恩坐在桌子上看着艾尔娜。这是一场持续数分钟的奇妙对峙。
故事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艾尔娜焦急万分,又握住了叉子。在机械地咀嚼着切成小块的鱼菜的间隙,幸好出现了一段断断续续的对话记忆。
马。是啊,骑马用的马。
比约恩问起了今天一天的情况,艾尔娜讲了一个早晨散步的故事。仅此而已,比约恩却一口答应给他买马。与其走到很远的地方,不如学骑马。
艾尔娜咽下细嚼慢咽的食物,喝了水,然后又面对比约恩。倾斜的阳光形成的棕榈树叶的影子,落在端庄的坐姿上。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没事。”
艾尔娜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和蔼地给出了熟悉的回答。
“谢谢你的关心。”
为了微笑而拉起来的嘴唇尖微微颤抖着。从比约恩呆板的表情就能看出他没有像花一样笑得那么漂亮。
我很抱歉。
没有习惯性地补充那句话,艾尔娜轻轻地咬了咬嘴唇。比约恩和尴尬的笑一样讨厌这句话。
勉强倒空的盘子一收拾,饭后甜点就上了。用蜂蜜和红酒腌制的无花果的甜香在寂静的餐桌上蔓延。艾尔娜这次也开始义务性地吃自己份内的食物。
过去一个月,两人一起吃饭的时间大致就是这样过去的。在平静但有点尴尬的气氛中,吃了一些味道不太明显的食物,聊了几句毫无意义的对话。比约恩经常试图给他买些东西。珠宝或装饰品。或者像今天这样的话。个个都很昂贵,很珍贵,但对艾尔娜来说,这些都是多余的。
“对了,比约恩。我决定星期三参观阿尔森街。”
沉默了很长时间,艾尔娜提出了一个恰当的话题。比约恩放下酒杯,眼睛变细了。
“你最好邀请奶奶来这里,不是吗?”
“不。你来看我好几次了,这次我想去看你。埃里克森老师也允许了。现在已经康复了,可以出去走走了。”
不安的艾尔娜急忙补充说明。
我突然发现,从海内加郊游回来以来,我从来没有外出过。那是夏天开始的时候,现在是深秋的季节,整整几个月没有离开过大公邸。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我的闷气突然袭来。当然,施韦林宫的占地面积比伯福德的一个乡村加在一起还要大,但即便如此,艾尔娜还是想暂时离开这里。这是一种连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强烈冲动。
“比约恩。”
“是的。那就这样吧。
用哀怨调喊名字,不料比约恩爽快地点点头。
“……谢谢。”
听了发呆的艾尔娜的问候,比约恩沉静的眼眸加深了。
“谢谢。我很抱歉。没关系。”
比约恩的声音像哼唱一样,像填满花园包厢的阳光一样柔和。
“艾尔娜,现在这个鹦鹉式的回答有点无聊了。”
比约恩笑了。
艾尔娜咯咯地屏住了呼吸。我想用适当的话来缓解比约恩的情绪,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想法也想不出来。
比约恩在努力。
每天来出诊的主治医生和细心照顾的仆人。大公邸似乎与喧嚣的外部世界游离,平静而温馨。这一切都源于丈夫,艾尔娜很清楚。所以自己也应该努力。
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给了这么多,比约恩并不希望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安静地待在原地,给丈夫带来快乐就行了。我不想做一个一无是处的妻子,但她的心却不能随心所欲,这让艾尔娜很紧张。
“明天就会有新床入住。”
维埃恩握着叉子差点掉下来的时候接着说。艾尔娜惊讶地用圆圆的眼睛看着他。
“我会请你做室内装潢。你喜欢什么,就做什么。你需要什么,让菲茨太太告诉你。”
艾尔娜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脸上浮现出狼狈感。
逃过那张血淋淋的床所唤起的痛苦记忆,逃离了那间屋子。但这是心理问题。即使添置新家具,重新装修,也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解决一切。
“比约恩,我是……”
“为什么?你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吗?“
比约恩把空杯子倒满,问道。
“到底要到什么时候?”
放下红酒瓶的优雅身姿和低沉的声音中,很难找到擦身的神色。
如果请求多给点时间,比约恩会答应的。但到底能说什么呢?
下周?下个月?下一个季节?
这似乎不是一个合适的答案。
“新床住进来,就把房间搬走。”
喝了一口酒,润了嘴唇的比约恩平静地命令道。
“这个周末结束。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就去做。”
“比约恩。”
“夫妻就算不方便,也要用同一张床。”你是否已经忘记了大主教的教诲:“一路披荆斩棘,一路同行?”
比约恩湿嘴唇上浮现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调皮。
夫妻。
艾尔娜反复念叨着那句假惺惺地说的话,脸颊边缘微微泛红。
他所说的夫妻和自己梦想中的夫妻。
在那个相同但不同、永远不能融为一体的词面前,艾尔娜变得无比羞耻和悲惨。虽然知道不是这个意图,但还是很难抹去真情被践踏和嘲弄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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