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虚提出的问题,答案最是明确不过,机缘第一,心性第二,根骨第三。其中,心性非指机心,而是包含毅力、悟性等种种特性。道尘界任何一个修行之人,即便是低辈弟子,依然了然于心。
如果秦临真的心思单纯,心无杂念,答案必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可偏偏他费尽心思,瞻前顾后,将简单问题复杂化,如此,怕早已被对方看个透彻,再说什么都已无用!
秦临心中悔恨,即恼又惊,当场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玄虚见他神情变换,心中自是了然,摇了摇头,叹了叹气,道:“机心过重,非正道所为,你若修道,也必堕入魔道!如此,又怎能让你修道?”
此话一出,秦临如遭雷霆霹雳,呆愣在当场,身子一软,已拜服在地,只是苦苦哀求道:“求仙师慈悲!求仙师慈悲!求仙师慈悲……”
一旁的子机看的云里雾里,怎么玄虚仙师跟秦临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话,秦临就一副大难临头要死要活的样子?
玄虚语气放缓,道:“你本出身下界王侯之家,即便下得山去,也可享受一生的荣华富贵,又何必如此这般?”
秦临也不回答,只是磕头如捣,脑袋重重砸在地面的鹅卵石上,只不过五六下,额头上已是鲜血横流。
子机在一旁吓傻了眼,此时虽不明白发生了何事,凭着一腔义气也跪了下去,想让玄虚仙师开恩。
见秦临如此,玄虚更是坚定了心中的念头。何况他修行数千载,所下的决定断没有随意更改的道理。
喟然一声长叹,玄虚道:“机心,是修行路上最大的魔障,机心不除,早晚堕入魔道。你虽有着难得的天资,奈何……”
虽语气平和,却透露出一股不容违逆的坚决。
此刻,秦临的脑中已是一片空白,只是扣头不止,直到皮烂露骨,犹未停下。
玄虚看在眼中,只是袖袍一挥,秦临便感觉一股力将他托起,而后跌坐在地。
玄虚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忽又转过头来道:“念你仍有向道之心,便让你在山中继续修行一年,打熬筋骨,沉淀心神,将来回到俗尘,在朝堂中也能为万民谋福祉,你要好自为之。”
在秦临绝望的目光中,玄虚身形一闪,而后便消失不见。宛如一个虚幻不实的梦,随风消逝。
他多么希望那真的是一场虚幻的梦啊!入山不过三月时光,便因一场出乎意料的邂逅断了修仙的机会,更将他那渺茫的生机斩断。
子机瞪大双眼,望着秦临跪倒在地,身体犹在发抖,大颗大颗的汗水混着鲜血从额头上滴落而下。
子机被吓了一跳,赶忙跑过去将秦临扶起,却看到他的脸苍白如死,眼眸也黯淡无光,满是绝望之色。
“秦师弟,你怎么了?别吓我啊!你和玄虚仙师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要赶你走啊?”
秦临哪还有心思去应付旁人,猛一振臂,将他推到了一边,自己摇摇晃晃的向前走去,没走两步,便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却是昏死了过去。
时值深夜。子机由于折腾半天独自将秦临带回住处,此时也疲惫不堪,沉沉睡去,而秦临此时却醒转过来。
缓缓回忆白天之事,或许是已有一次重创经历的缘故,秦临此刻倒无白天那般剧烈的反应。但心底涌起的绝望,却如遮天的阴霾,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仰面躺着,脑海中放映着那令他挥之不去的可怕景象。
三个多月前,他还是宁国侯府最受宠爱的小侯爷,除去父亲每日严厉的功课外,过的可谓舒坦惬意。
然则,一个魔头却从天而降,莫名其妙的要他拜师。
“我为何要拜你为师?”十岁的秦临毫无稚童模样,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血衣男子,心中虽也恐惧,但面上却不显分毫。
这血衣男子,便是四大魔头之一的血魔老祖,其闻言后纵声大笑:“拜师便拜师,要什么理由?”
秦临冷晒道:“宁国侯府虽不是什么重地,但也有上千护卫,岂能随意让人撒野?”
血魔老祖怒道:“若不是看你有点用处,单凭你刚才这番蠢话,本座便要屠尽整个侯府,让你在血海之中,受尽折磨而死!”
“大胆!”
啪!血魔老祖一巴掌将还欲言语的秦临掌掴在地,继而手掌之中血芒流转,那血芒似活物般在空中扭转,腥味扑鼻。
秦临正要呼喊求救,血魔老祖已一掌拍在其胸口,将血芒打入其体内。
霎时,犹如熔浆在体内肆虐,秦临被折磨的痛不欲生,涕泗横流。
见状,血魔老祖笑道:“这血魔噬身的滋味如何?”
两息过后,剧痛消失,但秦临仍旧提不起一点力气,不停抽泣,听得血魔老祖一阵腻烦,一脚踢在他肚子上,怒道:“给老子闭嘴,听老子说……”
此后,堂堂宁国侯府小侯爷,便成了恶名昭著的血魔老祖的弟子。但是,血魔老祖却从未教他修行,只是每日让其受血魔噬身的折磨。
几日后,血魔老祖便假扮为游方道士,把老侯爷骗的团团转,又将太乙宗弟子引来。这一切都做的滴水不漏,虽不甘心,但年幼的秦临也只得在恐惧之下来到昆仑山。
自从知道血魔老祖的厉害之后,秦临便死了二心,开始筹划如何得到“太玄经”。
秦临不知道获得“太玄经”的难处,又因为心中有鬼,不敢到处打听,所以他只得潜心修炼,期盼未来某日能够被哪位仙师看上。
直到今天,“太玄经”的消息也未打探到分毫,却因为一次意外,断送了他的修行机会。饶是他心志如何坚定,面对如此打击,也不禁落下泪来。
“只能等死了吗?”低声抽泣着,秦临抚心自问:“可……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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