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渊陪笑着,走至了王女身前,

而其身后的不断骚乱,也让但凡长了点脑子的人,都不至于在此时对他有所挑衅。

如果说救一个弑人牧臣,是自找麻烦、略有心机。

那么同一时间,弑人的数量呈数十倍,那就是外宽内深,胸有城府了,

以御士为首的御卫们纷纷让开了道路,使其畅通地步至王女王子身前,

对这些宫前大头兵来说,

力量不能使其畏惧,但权谋易使其胆颤。

而其实,齐渊做得并不多。

前文有提过,西周末期,是一个奴隶制渐正崩殂的时代,

而奴隶制崩殂的最显著表现,是后世被儒家鼓吹的‘井田制’的崩溃变形。

井田,即田画‘井’字,八家一井。中间为公田,亩产归公,而周遭为私田,一家一块,田产归私。

是不是看上去很美好,

然而,到西周周厉王时期,就开始公田长草,而私田繁茂。

甚至此景,被描述在了《诗经》之上。

以周礼制定的佃臣、庶民服从的井田制,在发展了几百年后,

因为其监管根本不可能跟得上的缘故,

崩了!

渐渐地,那些佃臣、庶民,都清楚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公田的产量根本和自身的关系不大,

而私田产量才能关乎自己一家会不会被饿死。

所以,在不挨打,少挨打的情况下,

对于佃臣、庶民来说,

越少干公田的活,越多干私田的活,才对其最有利。

甚至是,

越多偷偷地侵占公田,越对自己有利。

此时,已经是制度跟不上现实变化(奴隶与奴隶主双重增长),而逐步僵化。

所以到了周宣王时期,其被记载史上什么‘不籍千亩’‘不顾劝诫料民料田’

真就是其为王却不尊周礼,且不堪吗?

料,探查统计之意,

以实际料民料田,摊派诸侯大夫贡赋,事实上是一种半承认私田所有性的措施,

也就是不以井田制度收税了,承认你的私田,你私田产量按比例纳税就行了,

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种。

而‘不籍千亩’名义上是祭祀上帝,暗地里是其他奴隶主,告诫周宣王:

别料我们的田,只管好你那千亩就好了(千为虚数,泛指),

手别伸太长!

当然,‘不籍千亩’‘料民料田’此两举都背离了周礼,

所以周宣王被后世史料骂得特别凶,

还恶了诸侯国,

弄得因为诸侯不交贡税,而周宣王经常和诸侯开战。

最后还落了个横死,

此事就不展开了。

而就‘料民料田’这一点来看。

春秋鲁国的‘初税亩’,战国秦的‘初租禾’,都是一种周宣王料民料田的变形继承,

即马先哲提到的,从‘纳劳役’到‘纳粮’的转变。

井田制,本质就是纳劳役,就是落后于‘纳粮’。

而私田的承认,实际上,是改善了一部分佃臣、庶民生活的,

然,西周时期,

佃臣、庶民与私奴的界限,

真的非常模糊!

只需要一场邻国间的战乱,

朝为田舍郎,暮充私奴房,

而当原本有着还算过得去生活的佃臣、庶民,因为种种原因而变为私奴时,

再遭到更不为人道的待遇时,

反抗,自不可避免,

这是相辅相成的,井田制的崩溃,带动的,是整个奴隶制的崩殂!

然而,

这个过程相当漫长,其中付出的鲜血,也格外的多。

所以当齐渊身处这个被蚁穴侵蚀的,已摇摇欲倒的大坝前时,

他只是借着夜色,利用扑翼无人机,和那些奴臣们聊了聊天,

帮那些奴臣们带了些偷来的短匕,并且帮助他们半解除木枷的束缚,

并约定怪异鸟唳鸣为复仇之时,

一切的复仇报复,在这个铁器尚无,铜器尚贵,束缚奴隶大多为木枷麻绳的时代,

就水到渠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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