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喝玩乐非我所欲也,即使是现在,我在经济上没有负担,依然觉得浪费是罪过。

一顿大餐,酒肉穿肠过,带给我的欢愉稍纵即逝,不觉得有什么东西是很想吃的。一次旅游,走马观花,也不过就是看过罢了。

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生活没有目标,只是机械地向前走着,失去了最初的欣喜。

我想找回自己的心,我在文字里回到了过去。

在葛家屯儿生产队的院墙上,我又看到了那行字:只生一个好,国家给养老。

我是八一年生人,在我有深刻记忆之前,我们村的生产队就已经随着时代的发展变革而消亡了。

在我的印象里,八十年代中期,村里也只有三个全砖全瓦的房子,有郞家屯的供销社和小学,再就是葛家屯儿的生产队了。

生产队长长的两排房子,看起来很结实,也很气派。除了那个院子,我没有见过农村集体生产,吃大锅饭的情形。

我听父亲讲,人们在生产队集体劳作,中午歇晌的时候,就着咸菜疙瘩(芥菜疙瘩)喝大碴子粥(苞米粥)。

“哎呀,生产队那大馇粥,滑溜溜儿的,跟自家煮出来的不一样,那是真香!”

母亲每每忆苦思甜时,脸上都挂着感慨和回味。

我父亲还要说上一句:“那满海碗的大碴子粥端在手里,热得烫嘴,把碗端到嘴边,手腕那么一旋转,嘴沿着碗边呲溜吸上那么一口,再啃上一口咸菜疙瘩,那是真的香!大冬天的也能喝得满头冒汗”

他短暂地陷在回忆里,又遗憾地补充道:“就是吃不饱,每个人吃多少定量的,只够吃个八分饱儿”。

“可不是么!”

母亲又紧跟着说道:“那时候真是吃不饱。生产队腌的那咸菜疙瘩,倒是真好吃。腌得红通通儿的,切成薄片儿,透亮儿。”

“嗯”,我父亲点着头表示同意。

我父母这一代农村人,是苦水里泡出来的。

一片通红的咸菜疙瘩,都能成为她们垂涎的回忆。也因为尝尽了生活的辛酸,她们是现在最珍惜生活的一代人。

东北的大碴子粥,就是苞米粒粉碎后煮成的粥,我在童年几乎天天吃,吃得我对它要失去了味觉。

我没吃出来父母形容的,那种惹人回味的香。

即使学着父亲说的样子,用嘴吸住碗边,再沿着碗边把下巴挥出一个弧形,长长的呲溜吸进去一口,仍然味同嚼蜡。

在我的童年里,我爱白米饭。大米饭的香甜是我魂牵梦绕的。

我有着深深的对白米饭的感情。那感情比山高,比海深,这是幼小的我对它的真情表白。

要是一天三顿饭,都能吃白米饭,那就叫幸福。

在十二岁之前,我是这样理解幸福的。

所以,幸福,应该是有追求,有很多得不到的东西勾着人的欲望。欲望一旦得到了满足,心愿少了,获得感也随之变少了。

有人会说,你可以有更多的欲望,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

很遗憾,我对身外之物的贪念有限。人到中年,没有目标,也丢失了很多快乐。我甚至在质疑,辛苦工作的意义是什么?

无所事事的在家里躺平,做一条死透的咸鱼?未到暮年,人活着,跟死了没区别,又实在不能接受。

可是,内心的困局是个死结,暂时无法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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