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义乌人.可怕可怕
严世蕃今日心情不佳,找来两个义弟陪他喝酒。
罗龙文给严世蕃倒了林十三带来的西夷甘蔗酒,严世蕃一饮而尽:“嗯?这酒甜丝儿丝儿,倒是爽口。”
林十三笑道:“这是西夷商船上的酒,名叫什么朗姆酒。西夷那边只有下等水手才喝.不过喝着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严世蕃苦笑一声:“人啊,就是犯贱。大明狗都不喝的高碎,在西夷人眼中是好茶。”
“西夷贱工喝的劣酒,到了咱们嘴里倒成了别有风味的美酒。”
罗龙文问:“大哥可是因胡宗宪的那封奏疏心情不佳?”
严世蕃道:“一提这事我就来气!胡宗宪这番不知怎得,上如此敏感的奏疏竟事先不跟我和我爹商量。”
“他是熟读史书的人,难道不知打太祖爷开国起,募兵建新军便是犯大忌的事。”
“这下好,清流可算抓住了口实。一个劲的参劾胡宗宪图谋不轨。”
“他老胡是我严家的人。真要因这事儿丢了浙直总督的官帽,最后受损的是我严家。”
罗龙文替胡宗宪说了几句公道话:“老胡在江南也很难啊。我是替他办过事的,晓得他的处境。”
“皇上急等着他平定东南倭患,清靖海上通路。卫所军却是些酒囊饭袋,不堪大用。”
林十三插话:“是啊,东南卫所军的底层旗官、士兵几乎成了上司们的家奴、雇农。他们哪里肯拼死搏命的去打仗?”
“再有,我看过兵部的邸报。自今年开春,皇爷下旨开三口通商,倭寇入侵的次数、人数便越来越多。”
“若无一支能征善战的生力军,胡部堂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永寿宫大殿内。
嘉靖帝的面前跪着陆炳、朱希孝。吕芳侍立在一旁。
其实关于组建新军的事,嘉靖帝已经下定了决心,全力支持胡宗宪。
只是嘉靖帝有一点吃不准,他手里拿着身在江南的锦衣卫耳目们呈上的七八份密奏。
嘉靖帝道:“陆炳,你的人在奏疏里说,义乌穷山恶水尽刁民,生性桀骜难驯。不知官长,不知纲常。绝不能再义乌招募新军。”
“可胡宗宪的奏疏,却说义乌人天生善战,勇武过人。若从义乌招募新军,则可以一当十。”
“是你的手下错了,还是胡宗宪错了?”
胡宗宪会做人,私下里跟陆炳一直有往来。陆炳也欣赏他有国柱之才,没少暗地里帮他的忙。
陆炳若说胡宗宪错了,就成了给好友掣肘。若说手下耳目错了,则是治下无方。
陆炳拱手道:“回禀皇爷。义乌人是不是新军的好兵源,臣不知。谁对谁错,臣亦不知。”
“臣以为,皇爷可遣一名精干钦差前往义乌,实地了解一番。”
嘉靖帝看向朱希孝:“朱希孝,你怎么说?”
朱希孝道:“臣以为陆都督所言极是。组建新军是大事,兵源万分重要。需派钦差专门考察。”
嘉靖帝又转头看向吕芳。
吕芳心领神会:“禀皇爷。老奴听说西苑百鸟房的几只斗鸡蔫蔫不济,不堪斗赏。义乌特产一种名曰白颈长尾的野雉鸡。”
“这种雉鸡中的极品名曰‘铁冠金爪血将军’。能斗得过恶犬呢。”
“不如差林十三前往义乌,替百鸟房寻找血将军。”
嘉靖帝颔首:“嗯,就让林十三去一趟义乌。”
裕王府书房。
高拱和张居正与裕王围坐喝茶。
徐阶名义上是裕王的老师。但裕王牢记嘉靖帝的那句“徐阶小人”,与徐阶始终隔着一层。
每遇大事,裕王总是会找两个心腹高拱、张居正密议,而将徐阶排除在外。
裕王道:“南直隶的赵贞吉给孤来了信。说绝不能让胡宗宪在东南募新军。否则新军会成为严家私兵。”
“福建的谭纶则来了另一封信,说胡宗宪与寻常严党不同。他募新军只有公心,没有私心。是抗倭所必需。”
高拱是个孤傲之人,也是个性情中人。他在裕王面前一向是直抒胸臆:“殿下,切不可听赵贞吉之言。”
“徐阁老和赵贞吉与江南大族穿一条裤子。他们最不希望看到的便是倭患平息。”
“至于严嵩那边,亦不希望倭患平息。在他们看来,养寇才能自重。”
“他们都在为自己想,唯独没有为朝廷想,为百姓想!”
“臣仔细看过胡宗宪的那道奏疏。句句在理!不建新军,倭患根本就不能平息!”
“臣以为,殿下身为储君,应表态支持胡宗宪。”
张居正道:“高寺卿所言极是。臣听说,胡宗宪打算用戚继光为新军统帅。这戚继光臣早就听过,是明军中前途不可限量的帅才。”
“他年少时便写了一首诗明志。”
裕王来了兴趣:“哦?什么诗。念来听听。”
张居正朗声道:“小筑暂高枕,忧时旧有盟。呼樽来揖客,挥麈坐谈兵。”
“云护牙签满,星含宝剑横。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裕王听后大为赞赏:“封侯非我愿,但愿海波平好诗,好诗。振聋发聩!是个有报国安邦大志向的人。”
戚继光托李高给张居正送的美女、海狗鞭显然没白送。
张居正为戚继光大说好话:“庚戌之变那年,戚继光来京考武会试。有世袭指挥佥事衔在身的人,放下身段跟一群白衣举子同考武会试,这已是极为难得。”
“俺答汗的大军兵临城下。戚继光自愿上了城墙,誓死捍我大明京师。悍不畏死。”
“庚戌之变后,戚继光写出了《备俺答策。兵部的三位堂官大为赞赏。”
“此后他在蓟州担任旗牌官,多次与鞑靼短兵相接。有着充足的实战经验。”
“此人乃是人杰,有卫、霍之才。”
“且此人对朝廷,对皇上极为忠诚。若他成为新军的领兵统帅,说句不好听的,就算胡宗宪想反都指挥不动他!”
裕王道:“嗯。如此说来,此人可靠。”
高拱在一旁道:“严阁老那伙人也好,徐阁老那伙人也罢,在抗倭的事情上想得都是自身利益。”
“殿下乃是储君。迟早是大明天子。等您继位之时,需要一个安定的东南!”
“建新军、平倭患、开海通商对朝廷百利而无一弊。且这也是皇上所愿。您应该全力支持。”
张居正跟高拱一唱一和:“储君支持疆臣组建新军,换在其它朝代定然是犯忌的。”“此时您支持胡宗宪却大不一样。您是在支持皇上之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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