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机校尉凌金锐不懂得这个问题,其余众人也不懂月历之事。凌金锐满心诧异,如何在这个时刻出了月亮?刚才不还是一片漆黑么?
想不通,当然也就气不过。凌金锐又骂了一句:“作死的驴瘪,天要助他一臂之力么?若真是这样,苍天也是瞎眼的驴瘪。”
驴瘪,虽然难以望文生义,但亦知是荆楚潇湘大地普遍流行之咒骂用语。
众人尚未明白凌金锐话中之意,只听得几声马嘶长鸣!
船上之人仍在发射弩箭!
刘文礼认为机会难得,看得清,瞄得准,还等什么?老话不是说,当断不断,必有后患么,干掉这些人,看看还能有什么后患?
这就是弩机的优势所在,随时可以准确射击,月光之下也能瞄得准,弩机手饿着肚子不耽误杀人。
凌金锐心中一惊,我等还算是在暗处么?
有战马中箭了!不止一匹战马在嘶鸣。
马是最有灵性的物种,凌金锐万分心疼,贼船在明处,我等亦是在明处!
白生生的月光之下,谁都能将谁看得清清楚楚。
中箭的战马,皆是灰色,白色,凌金锐佩服对手果然够聪明,狗杂种,够狠啊,你我都是军中之人,如何对战马下得狠手?
眼睁睁地,两匹白色战马重重地摔倒,马背上的弩机手随之栽倒在地上!头盔摔掉了,手中的弩机也松开了,重重地摔在一边,吱呀乱叫,甚是狼狈。
一切来得太突然。
谁也没料到,正在逃逸之船竟然能够反击!
这说明,那战船中,既有奋力摇桨之棹手,又有专司弩机之军士,并有观察敌情之军主。凌金锐一时难以清醒,只是忙喊道:“快撤!快!”
与船上众人而言,江边滩涂上的人语马鸣,简直就是一出闹剧,你都闯到对手的眼皮子底下来了,还往哪里撤?一时又怎么能撤得悄无声息?
既然能射中你的马,岂能放过你的人?
也不过是先射马,再射人,如此战略分工不同而已。
刘文礼冷笑道:“傻蛋,老子等你好久了!送上门来了,还想撤?拿出你们大军围困湘州城的威风来啊!”
“干得好,瞄准了人,妥妥地干!”韩板而难以掩饰心中的兴奋,被他们压制了老半天,此刻终于得以还手,麾下众弟兄又焉能错过报仇雪恨之良机?
刹那间,嗖嗖声不绝以于耳,韩板而暗暗高兴,眼瞅着一匹又一匹的战马倒下去,若再能干死几个人,那将是再好不过之事。
魏潮心有不服之气,他在暗暗观察,一言不发。
韩板而懂得魏潮的心思,问:“你能辨得清哪个是头儿?”
魏潮停顿了片刻,额头仍不离开弩窗上的横框,闷声说道:“你们这些当头儿的,人稠广众里一眼就能看出来,马有马相,人有人相,自娘胎里就分好了三六九等,不似我们这些平庸之辈,唉唉,各人有各人的命,弩箭之下,各有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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